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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桂香】雨中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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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5 10:54: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雨 中 的 紫 丁 香
又                 乔扬,我又来看你了。让我在这秋意深浓的季节,用录放机播放你最爱听的《雨中的紫丁香》给你听吧。单是那曲名,就足以令我回到几年前那个多雨的秋天。
   那日,天空似乎也这样飘着蒙蒙的细雨。我刚从大学毕业应聘到经济管理学院任助教。因公寓的电热水器坏了,我拿着水桶,拎着换洗的衣服穿过操场旁的一条小路去浴室洗澡。
   我怕走这条小路,左边那生龙活虎的绿茵场说不定会飞来一球,而小道另一侧那8层的男生宿舍楼上则立满了等笑话和看热闹的男孩。偏偏越怕越出鬼。突然,一个足球飞奔而来,正好将水捅打倒在地上,顿时传来了几个男生的呼哨声。我又羞又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正当我尴尬地弯腰欲拾水捅之际,一双手抢先了一步。我抬起头,面对着你,一个英俊高大而充满生气的男生。
   “对不起,没砸着你吧?”你连忙道歉,眼中充满着歉疚与关切。“没什么,以后小心点。”我当时拼命想拿出一点老师的严威,可我的样子或许更像位刚入学的新生。在我匆忙逃离之时,似乎感觉到你关切的目光送我一路。
   第二天,我在你们惊诧的目光中迈上讲台的时候。当我在掩饰不住紧张与慌乱之时,突然捕捉到了你。你惊奇而欣喜的目光带着鼓励,让我的讲课很快变得从容自如。
    从此,只要是我的课,你总是早早来到教室,坐在前几排位置上,专注地听我讲课。或许正是因为你的影响,班上那几个调皮鬼从未缺过我的一堂课,也从未在我的课上捣乱过。
   课余,我们还成了要好的朋友。你常常带着你那帮哥们帮我打扫宿舍,抬煤气罐子。有什么体育文娱活动,也总忘不了来喊我一起参加。
   一个周末,你陪我打完乒乓球,在细雨中慢慢的踱回教师公寓。进了房门后,你变戏法似的从纸袋望拿出好一大把的晚紫丁香。那细碎的紫色花瓣,簇拥着细碎的新叶,多么娇艳欲滴呵!喜得我不迭地赞叹:美,真美,美极啦!
   你找来一个大大的玻璃瓶,把花插在里面。接着,你播放了《雨中的紫丁香》。那浓郁的花香,好几天都不散;那甜美的歌声,百听不厌。
   新千年元旦通宵晚会,我和你们在一块开心地跳啊唱啊,完全忘记了我是你们的老师。当新千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我和你们一块拉成圆圈,疯狂地旋转旋转。在大家开心的笑声中,主持人突然宣布:在你们上方,将徐徐落下一个大红绣球,哪位同学能将它抢到手,便可将它作为新千年礼物送给你最爱的人。
   所有的人都仰起头,注视着从上徐徐而降的大绣球。顿时,人群沸腾了,男生们争相拥向那个火红的大绣球。你冲在最前面,高高的个头和灵活的动作使你大占优势。一晃眼间,只见大绣球己稳稳抓在了你的手中。
大家拼命地为你鼓掌,只见你大步流星地奔了过来。你会将大绣球送给谁呢?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你身上。“老师,送给你!”我为之一愣,但面对你坦率而诚恳的双眼,我终于还是将绣球接了过来。
   然而,第二天学校里开始风言风语,有人说我不守师道,竟同自己的学生恋爱了。对于这些无聊的传言,我表面上置若罔闻,冷眼相待,心中却不由十分委屈:你在我心中不过是个好学生、好朋友、好弟弟,除此而外别无他念。
   几经思忖,我决定和你保持适当的距离。而你感觉到我对你的刻意疏远,也变得沉默起来。
   在一个倒春寒风雨交加的夜晚,你突然敲响了我的房门。看到浑身湿透的你局促地站在门口,我忙叫你进来聊聊。你一口喝下我为你端来的咖啡,郑重地对我说:“老师,元旦晚会上,我不过是想将绣球送给老师兼姐姐,不想为你惹来了麻烦,对不起!”说完,你一溜烟又跑进了风雨中。
   此后,一连几天,你没来上课。等你又出现在校园的草坪上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活跃与开朗,在我面前又成了那个蹦蹦跳跳的男生。我关心地问你那天是不是淋雨感冒了,你笑着一拍胸膛:“您看我这身板,什么大风大雨摧得垮?!”看你无忧无虑的样子,我倒真有些怀疑是自己多心了。
   不久,有一个男人闯进了我的心灵。他就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工商管理博士、副教授兰翔。他一出现在校园里,就成了个很惹人注意的人物,让女生们寄放多彩的梦。
   那个周日雨天的中午,校园在浓浓的雨意中,形成好大的一片空寂。我坐在回廊的椅子上着小说,你站前廊前,不知是看雨,还是在想什么。就在组织天,我和兰翔开始熟悉了。你也许看到了他绕过一排掩映着丁香枝叶的宿舍,穿过如尘的细雨,慢慢走来的神情。
   他穿黑色的风衣,撑着雨伞。我总觉得他那天是特意来找我的。他在我面前停下来拉话:“佟老师,你在干什么呢?”我笑着说:“在看雨。”我不知道他是怎样邀请我的,我甚至没听见他说什么,只看见他轻轻移过手中的伞,鬼使神差,我就傍在了他身边,穿入了那被雨丝罩着的空寂的校园。
       由于我父亲早逝,我非常渴望得到成年男性那种无条件且无微不至的爱抚和关心。长我10岁的兰翔阅历丰富,善解人意且才干出众,正好符合我向往己久的父爱般的异性之恋。而秀丽文静的我也让他心仪,我们俩建立了恋爱关系。
       一天傍晚,我和兰翔正亲热地在校园的小树林散步,刚巧被你迎面撞上,顿时弄得你和我眼中都泛起一抹尴尬。还是你最快地平静下来,走上前笑着同我们打招呼并聊起来。说来也怪,兰翔一向不愿同“乳臭未干”的学生多说话,却和你特别投缘,没几个月还称兄道弟了。
       一次,我同兰翔谈起了我同你之间发生的事。他听罢笑道:“不管你是否意识到,你的学生兼弟弟肯定在暗恋你。”接着,他侃起了暗恋问题,说暗恋是一种很常见的心理现象,但由于缺乏自信,不敢表达爱意,但她(他)的音容笑貌,如青青芳草长在心田,挥之不去。暗恋是一种幻想,寻常人都有一颗暗恋的心。
    这年情人节,我同时收到两束玫瑰,那支黄灿灿的是你的,那红艳艳的是兰翔的。那一刻,我是天底下最富有的人,因为我拥有最理想的爱情和友情。我含泪亲吻着两支娇艳欲滴的玫瑰,我多么希望那红的永远是红的,黄的永远是黄的。
       大学毕业时,你家人帮你在上海联系到了一家前景都很不错的外资公司,你却出乎我意料地放弃了这个难得的机会,选择了留校当助教,还和兰翔分在了一个教研室。从此,你俩更是情同手足,好得都让我有了几分妒嫉。
   我和兰翔的婚礼被你筹备得十分圆满,当我们满载着亲友的祝福踏上蜜月的旅程时,你却累得大病了一场。
   然而,婚后不久,我几次听见丈夫在梦中叫一个女人的名字“安妮”。在我再三追问下,他不得不坦白,他曾结过婚,前妻叫安妮。事到如今,我不能苛求他了,对兰翔的过去采取了宽容的态度。
       事情的发展更糟,兰翔并非只惦念前妻。大学时代,他还有两个女友。她们常来找兰翔,兰翔也念念不忘她们。这种潇洒是我不能想象的。兰翔则有他的解释:“我爱你是真心的,现在最爱的是你,但我并不否认以前爱过别的女人。”
       到底是在“美人、美酒、美术”的巴黎留过学的人,这话让我很新鲜,使我几乎要忏悔自己的狭隘了。我将自己的烦恼向你诉说,你开导我:“你能不让他人缅怀过去吗?只要丈夫真爱最爱的是你,何必计较过去呢?”
       后来,我和兰翔爱情的结晶---彬彬出生了。这小家伙也怪,一见你就乐,我们哄不好时往你怀里一放,她倒不哭了。
       只是你老不找女友,弄得我和兰翔都为你着急。可你倒笑得坦然:“大哥大嫂,我还这么年轻,况且事业无成,着什么急啊!”
       也许是上帝 嫉妒了我们这温馨宁静的生活,突然把灾难降临。
       那个初秋的下午,我上完函大面授课正往家赶,忽见教师住宅区火光冲天。我不由得一惊:兰翔患感冒,中午他吃了几片药带孩子睡了,该不会?我不敢想下去,发疯般往着火的自家那栋楼奔去。天空刮起了大风,风助火势越烧越大。
       在一片混乱中,我冲到燃烧着的那个单元旁,痛苦而无助地大声叫着丈夫和女儿的名字。火光中忽然一个身影闪到跟前,是焦灼的你。你一听兰翔和彬彬没出来,就立即用湿毛巾捂着鼻子,往楼里冲去。人们都高叫起来:“小乔老师,危险,千万注意!”原来你己经救出了一老一少两个人,手都烧伤了。
       几分钟后,你背着昏迷了的兰翔冲了出来。我扑过去,紧张地抱着丈夫抽泣。你又一头扎进了烈火中:彬彬还没获救!浓烟封住了楼道,怎么往外冲呀?人们惊叫道:“看,乔扬!”我抬眼一望,看见你正抱着哭叫的彬彬己从2楼阳台上往下跳。可就在一刹那间,3楼阳台的玻璃窗突然倒下向你头顶砸来,我惊叫一声便失去了知觉。
       当彬彬的哭声将我唤醒时,我看到了兰翔那张焦急的脸。我连忙问起你的情况,才知道你为了保护彬彬而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们再也看不到你那张活泼的笑脸了。
       在帮你妹妹清理你的遗物时,我发现了一本《普希全诗集》和一个装帧很精美的日记本。诗集扉页上抄着诗人那首著名的《我曾经爱过你》:“我曾经爱过你/毫无指望地爱过你。”而日记本的扉页上写着“献给我的秀妮。”秀妮不正是我的小名吗?我颤抖着双手捧读这本献给我的日记,这才真正打开你的心灵。
    你说你第一次在操场旁的小道上见到我时,便深深地被我吸引了,你本以为我是刚来学校的新生,可第二天线却出乎意料地站在了教室的讲台上。
       你说你发现深爱着我后,曾一度苦苦克制自己。直到新千年元旦晚会上,当我们手拉手疯狂旋转时,那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使你终于鼓足勇气将那爱的绣球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在那个你喝了酒的风雨之夜,你来到了我的房间。可当我为你去煮咖啡时,你忽然想起我曾同你们谈论理想的恋人时说过的一句话,“我喜欢成熟的洋溢着父爱的男人”,你终于退缩了。
    大病一场后,你在日记中写道:“爱一个人意味着力她的幸福而高兴,为使她更幸福而去做需要做的一切,并从这当中得到快乐。”你完全做到了。你很优秀,很多方面都远远超过了兰翔。
       读到这儿,我早己泪如雨下,浑身颤抖。我已读懂了你那份痴而无私的情怀。“爱过,今生无悔!”是的,你真正的爱过,你的爱会让世间许多自私的人惭愧,让无数有情的人儿落泪。
       乔扬,今天我为你捎来了一束娇艳的晚紫丁香,带着我们一家人的爱,敬献在你的墓前。我仿佛看到,你正站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向我微笑。你纯洁的爱意,如丁香的芬芳浓缩在我心底,让我时时品味,享受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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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5 11:59:16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楼主,文笔很流畅,写的非常不错,欣赏了!
发表于 2014-9-5 14:30:12 | 显示全部楼层
感动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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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9 01:04: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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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9 04:07: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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