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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把总力拒长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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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25 17:41: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赵把总力拒长毛贼
/林东祥
这里的土地是热血和汗水泪水浸泡。
这里是南中国的一小块无名之地,平常无奇,一寸山河一寸血,没有多少人会留意这个地方,但老人们说,这块用人血和尸骸堆积的土地太肥沃,插下筷子就长树,播下谷子就有收获。但对于依赖热血为肥料的土地,永远也走不出一个魔咒,就是两个甲子(120年)就有血光之灾。
当然,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来说,他们不会为了这个魔咒而睡不着觉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该干嘛还得干嘛,该种田的种田,该打鱼时要打鱼,该讨布娘(老婆)时要讨布娘,但他们跟一般的乡村真的有些不一样,因为他们中一大部分人的祖先是军人,故他们在春耕秋收,繁衍生息之外,还要习武,还要保卫城池,还要保护老人妇孺,止戈为武,古人造字太有智慧了,打仗是为了和平,牺牲是为了乡土的安宁,因为他们骨子里有血性有豪情,他们渴望每一次的战斗,虽然这些都是被迫的,他们不会惧怕战斗,虽然他们都是乡民农民,但他们却有些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地名很响亮很威名,它叫武所,而且这个地方扼守江西福建广东三省,是汀州的门户,和平之时倒没有什么,一到动乱之世就显得地位重要,而且六百年间无数的杀伐,权谋,爱与恨,死与生,锋镝声与呐喊声,希望与绝望交织,每一块遗失的瓦砾或许有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
清同治三年(1864年)。
自太平军兴(1953年,癸丑),已过了十一年,这期间百姓的日子就是一个字——惨。县城武平被屠城三次,知县老爷的头也被砍下来五次,武所城在县城南二十里,幸亏是明洪武年间修筑的城堡坚固,兼之兵民训练有素,除戊午(1858年)被红会短暂占据之外,一直城池未失,生灵未受涂炭。
农历八月底九月初,此时是一年中最美丽最安祥的黄金季节,所城四周稻浪翻滚,流金溢彩,站在城外北山文峰塔上远眺,武所三城千门万户,炊烟袅袅,灰房黛瓦上反射着斜阳的余晖,而所城四周的稻田阡陌连绵,犹如西洋画般五色调和,凉风浙至,秋高气清,一扫春夏濡热潮湿,肆意奔放的山川田园美景使人们暂往人间的残酷和隐忧。
贾三是个小生意人,原先常常往返于江西福建之间。八月底的一天,跟二个伙伴在毛艮岭(江西地界)的地方,一下来窜出来10多个披头散发的长毛,每人手里有一杆洋枪,他们三个吓得直打抖索,心想这下死定了,而一个年轻的小头目,看到贾三扁担两边刻着“贾”字,叫贾三过去,而且有些和气地用客话说,涯们是本家啊,涯的公答(爷爷)是从福建迁到广东的。故把货担发还贾三。
贾三惊魂未定回到家中。
9月初2,太平军攻陷会昌城。
会昌离武所只有100来里,武平城乡已人心惶惶,不知长毛大军指向何方。
所城居民慌了神,人们抓紧秋收,只三四天城外的稻谷已收获完毕。
这几天,城内城外忙乱的像一锅热粥,男妇老少没有一个闲着,人们勤劳忙碌如络绎不绝之蚂蚁,只几天,城内所有的空地,房前屋后都晾晒着稻子,人们已经把大块大块的金色移至城内成了零星散乱的碎金了。
晚稻收至仓中,城内民心稍安。
九月九日是重阳,但现在谁也没有过节的心情,可以说,这个重阳节是在惶恐不安中度过的。
这几天,城内有一个中年男子最忙碌,忙得每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他身材结实匀称,目光炯炯有神,肤色略黑。
“赵大人,吃饭了吗?”
“赵大人,起的那么早啊”
“赵大人,去迎恩门吗”
人们不断地与赵大人打着招呼,他也用带有闽北口音的客家话回应着。
“赵大人”全名赵一雄,崇安人,23岁中武举人,26岁来到同样偏远的武平县武所城,任把总(相当于七品武官),一晃过去十一年了,因为崇安武平千里之遥,最初几年,妻子留在家乡,只是前五年为了照顾他的生活,妻子才随军来的驻地,而在老家,白发苍苍父母双亲和两个年幼的儿子只能托给兄弟照顾了。
虽说是一把总武官,可手下并没有多少兵士,朝廷只给他95名兵丁,这样少的兵在和平时期维持社会治安还马马虎虎,但现在是多事之秋,太平长毛于咸丰初年肇事,历今10多年,在这个十年中,县城已经屠戮**二次,知县、教谕、典史、巡检等不断阵亡,可以说,这十年赵把总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毫不松懈地训练营兵(职业兵士)、乡兵(民兵),加固城墙,筹备粮食及军械物质。
而现在,西方浓云密布,一大帮凶悍的敌人即将朝他把守的弹丸之城扑来。
九月初七,在“塾乡”(学校)前的广场上,赵把总主持了一个仪式。
老儒陶廷鼎等一同参加。
23个高矮参差但青春风华的青年列队站在操场上。
把总和陶老先生认真严肃地为他们加冠,过后,这些青年就是男子汉,是真正的成年人了,他们要担起家庭和人生的重任。
中午,赵把总招待这些青年人。
一大盆黑夫夫的食物放在桌上,原来是大块大块的猪肉,
而特别的是,猪肉并没有刮毛,突兀兀显得扎眼。
青年们知道赵大人的良苦用心,默默地风卷残云地吃光了毛猪肉。
这距他们的祖先吃毛猪肉已经过了四百多年了。
明朝洪武初年,朱元璋刚刚从蒙古人那里夺得了社稷江山,起于草莽的朱皇帝,深知苍生百姓生活的艰难困苦,也深知要江山永固、百姓安居,就要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卫所军是明朝的常备军,按卫、所两级进行编制。
这个原来叫“武溪里”,虽是崇山峻岭,却也交通便利,距武平城只有20多里,境内石窟河水量丰沛,舟船可达广东潮汕,经过元末社会大动乱,故这里也盗匪横行,令中央和地方政府十方头痛。
为了镇守战略要地,朱皇帝君臣决定在此地设立“武平千户所”,但武所离南京远隔数千里,将士征战方歇,谁也不想去危险艰苦的南蛮之地,朝堂上苦思良策。
一天,朝廷武官召见100多位中下级将士,动员他们远赴边地,到武平千户所建功立业,将士面面相觑,谁也不愿再去吃苦和冒险了,呆在京城不是蛮好蛮享福的吗,故大家都是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气氛沉闷到了极点,武官也一筹莫展,到了午饭时间了,叫工作人员端上了一大盘大块带毛带血的生猪肉,武官说,我也没有招了,圣上怪罪下来咋办呢,这样吧,谁能吃下这带毛猪肉谁就不要去吧,我也好向圣上交代啊,闻听此言,一大批将士争先恐后地三口两口地把毛猪肉吃了下去,,刚刚吃完毛猪肉,武官又带了一个好消息,说是朱皇帝马上要接见吃下毛猪肉的勇士,让他们好一阵子激动。
朱皇帝来了,他说,勇士们,你们是大明社稷的基石和栋梁,你们勇气可嘉,连毛猪肉都敢吃,还怕山高路远,还怕瘴疠恶土,还怕小盗小匪吗,你们到了那里,是建功立业,保境安民。责任重大,使命光荣。,勇士们,明天就出发吧。
吃了毛猪肉的将士哑口无言,第二天就启程前往武平千户所,10多位军士是该地的世袭千户和副千户。
十多年来,长毛贼在武平城乡为祸至巨,焚屋居、劫财物、掳妇女,对有钱人用酷刑勒索,贫穷的肆意杀戳,面对凶残暴虐之敌,全县上下一盘散沙,居民闻贼胆怯,汲汲危急。
  赵把总防卫此处,极为忧心,经过数年总结思索,与父老言“武邑层峦叠嶂,其间峭壁悬崖,羊肠鸟道,处处皆然。乃连年邑城屡陷,贼越险阻如履平地,岂果贼能撼山欤?盖有可守之地,不得守之之法,与守之之人耳!”
  赵大人的意思,就是武平虽然山高路险,有峰峦峭壁屏障,但并没有起到阻挡贼寇的作用,一是没有好好利用山地险阻,二是富者惜财,贫者吝力,三是没有人组织利用山川之险,财粮武备之积,以及筹谋积极有效防贼破贼之策。
  嗣后,他提出城乡守土御贼十二策:一是编队伍,勤训练;二是筑寨卡,筹粮械。三是立隘门,架望楼,盘查奸细;四是截小径,山僻小径,截断以防贼偷渡。五是挖深坑,中插锋利竹签,防敌骑冲锋;六是钉竹菰(竹或木削成锋利),遍山密布;七是散铁菱(铁蒺藜),夜布而晨收;八是转危石,垒巨石于高险处,敌来推石以毙之;九是慎埋伏,选有胆气,枪法娴熟的用鸟枪杀贼(狙击手),设毒弩埋地雷;十是勤瞭望,敌在百里内,就发丁勇,日夜瞭望,若敌出动,飞报寨内;十一严号令,敌将至,各寨分头
  守卡埋伏;敌至则发炮三声,吹螺摇旗,敌近一二里而鸣锣警报,,而后偃旗息鼓,放敌至二十步近,擂鼓,鸟铳如雨发;十二急策应,闻隘上号炮声,各乡壮丁,十里内三分二,二十里二分一,三十里三分一,火速增援。
虽然赵把总有了御敌的好建议,可是要落到实处并不容易。
  协及到全县的各乡各堡,要出钱,要出力,要协调,要平衡兼顾各方利益,况且经过长毛十几年的破坏,生产和商业奄奄一息,吃饱饭和保住命成了一张纸的两面,难啊。
  但赵把总对武所城的防卫还是成竹在胸的。
  这几天的半弦月赤红的挂在天空,使城里的人心慌慌的。
  “血月”,好几十年不见这样的月色,听老人说,以前一段“血月”还是200多年前的顺治三年(1646)的事了,当时清军南下,汀州府上杭城等官老爷和官军惧怕清军的铁骑,未战先降,只是攻到了武所城下碰了个硬钉子,清军攻了五个昼夜,损折了600多将士,才攻下了城池,原来是明武将后来降清的统帅李成栋恼羞成怒,把守城门,下令屠城,整个城连老鼠也被一刀两段,殉难上万人。
    九月十日,深秋的早晨地上已经凝结成了霜,整整守了一夜城的人已有了浓浓的困倦。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来到北门常乐门下。
  只见先锋在乌溜溜的马上擎一面大红旗,旗上书一隶体“勇”字,在晨风中猎猎有声。
  “快开门,我们是县城的官军,县城已被长毛攻陷,沈知县战殁殉难,我们来投奔你们”。
  一行五六十人都穿着官军的号褂。
  赵一雄在城头上冷静地观察。
  虽然他们是败军之师,但脸上和形体倒可以看出一丝丝匪气和轻松的气息。
  赵一雄判定他们不是官军。
  “用大炮迎接他们”
  “轰”“轰”一阵浓烟和巨响之后,敌旗如尿布片般飘落,一声声鬼哭狼嚎过后,丟下四具尸体退下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8-25 17:42:36 | 显示全部楼层

贼寇小败,仓皇带着伤员和尸体撤退。
只不到一个时辰,除了北面城墙外是武溪河,不能进攻之外,敌人从东、西、南三面如蝗虫般涌来,大约有数千之众,嗡嗡声甚是悚人,敌寇皆披头散发,而额上扎一红巾,城内惊呼“红头妖怪”来了。
东门“迎恩”,西门“平定”、南门“永安”是守城要地,赵把总都派了精干的营兵和乡兵按一定比例把守。
气势汹汹的长毛贼很快就集聚在三个城门下面,近了,近了,虽然这十年来“长毛”的恶名昭著,就是小孩子夜哭,一说“长毛来了”,小孩立时能止哭,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近距离见识长毛还是第一次的,长毛也非青面獠牙,虽然高矮肥瘦不同,衣衫也不整齐,但可以看出,长毛队伍中大部分是年轻人,他们也像城里的孩子一样样,但脸上身上具有不属于年轻人的沧桑和风烟。
但是,这堵城墙和浅浅的护城河犹如鸿沟,两边是楚汉之界,各自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了。
武所城现在已经成了孤城,任何御敌物资都应谨慎使用,不然的话如果物资耗尽,就是困也会困死在城里的。
每个城楼都有48名精壮兵丁,各持可以击杀野猪的鸟铳,只是不到近距离不能发枪。
徐徐前来的长毛看来并没有什么鬼花招,他们大部分手执长矛,前面一些人好像空着手似的,
两边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的一举一动了,这时,前面一些贼寇都从腰胯中取下短家伙,城上的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乌贼贼的太像烧火棍了,城上的兵丁想,就是**,也要装填火药。故站在城墙上从容不迫看着,但是,情况瞬息万变,城下的烧火棍一下子喷从了火,枪响人倒,乡兵王锦猷,营兵王安等20多人一下子仆倒在地,其余军士仓卒发射还击,我方牺牲18人,敌人伤亡大约10余人。

一来一去,赵把总和太平军算是打了个平手。
太平军的总指挥叫翟鸣海,年纪不到二十,加入长毛已经四年了,从一个小小的普通士兵擢升到统领近万的部将,这支部队不算是太平军的正规军,而是杂牌,称为“花旗”,以广东兵居多,尤其是惠州、潮州,嘉应三处,翟统帅打仗每每身先士卒,登锋陷阵,人们说他有三国常山赵子龙之勇,惯于机动作战,飘忽无形,胯下一彪悍黄骠马,率四五骑,身带洋枪、马捱。飞刀,手持大刀,五六十步放洋铳,近之抛飞刀,再近挥大刀,他们的马根本不惧怕铳炮,而又快速如疾风闪电,一刻数里,翻岭越涧,如履平地,攻坚掠阵,偷营搜山,往往得心应手。他们的长处和惯用伎俩是围裹,每次打仗时用一支队伍正面叫阵佯攻,暗地里派遣精干绕在背后,对手猝不及防,往往很快崩溃,而他的马队尤为厉害,当酣战之时,左冲右突,飞奔倏忽的骑兵成了出奇制胜的法宝。
但翟先锋的“铁骑军”遭遇到赵把总的“铁捅阵”时,胜负一下子就很难预料了。

这个晚上,显得难得的平静。
敌人暂时退下了,人们紧张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一轮明月挂在天宇上,城内城外的景物在溶溶的月色下,分明有一种淡淡的朦胧的美,不到三个时辰,有人就阴阳永隔了,十八个下午还活蹦活跳的后生一下子静静地躺在城墙上,明月可以映照他们青春的体躯,而他们已永远看不到今夜皎洁的月光了。
翌日上午,敌人人手执一长竹,以为号角,吹之震天撼地。
守城军民不为所动,以不变应万变,分拔守炮,不到射程不轻易放炮。
但赵把总心中仍然有担忧。
城墙周长二里余百八步,城上垛眼九百七十六个,而城中丁男只有800余人,除巡逻100多人外,仅有700人,人守一垛不到,还有200多垛只能派妇女和男丁间隔来守。除了守城人员,只有不到三四百人的后勤保障人员,而后勤人员一点也不比守城的轻松,既要做饭送水送饭,又要搬运砖石,硝包、石灰、刀镰、沸水等一起守城战备物资,当然后勤人员大部分是客家女,好在他们一年四季都辛苦劳作,平时也从来没有一刻空闲,故也不觉得怎样吃力。
而下午阵亡乡兵王锦猷的未婚妻向氏心中自然是凄苦万分,本来他们是定在重阳节完婚的,但贼寇的到来不但打乱了他们美好的计划,而且下午凶恶的敌人又夺走了她最亲最亲的人,她胸中怎么积蓄比武溪水一样多的汹涌的仇恨呢?

向氏是青春少女,还没有成婚,原先编入后勤队,但未婚夫阵亡后,她一直要求防守城垛,赵大人答应她的要求,并且在她的两旁都安排军事经验和素养较高的男丁,并叮嘱他们要照顾好她。
武所城于明洪武二十四年开始筑城,宽(广)二丈,高二丈余,(洪武)二十八年本卫(指汀州卫)指挥李虎关领左右等所官军陶砖辇石,包砌坚致(城砖精心烧制,包浆砌石用心耐固),就是这样,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整整修了20多年,牢固厚实可谓闽粤赣边的一座铁城,虽然历经400多无情岁月如侮风雨不尽硝烟,但基础还是扎实的。
十三日,天朗气清,山峦明净。
贼寇又汹涌而至,三面拥30多辆云梯车,木轮轧轧有声,到城下,车上竖起三丈竹梯,敌人如猿猴般敏捷攀爬,城上早有准备,用沸水烫,石灰一桶桶倒下,以及石头,耒耙等农具都派上了用场,烟尘滚滚,喊声鼎沸,营兵林铎最为奋勇,他不用石灰沸水,心定神闲,手持一把有柄六尺长刀,看准时机,贼寇快爬到时,站起来,用力一劈,敌人连人带梯四分五裂,一连数次,有个贼人整整被他劈下手臂,哀声震天。
从上午日出到下午日暮,贼人均不能得手,虽然人多汹汹,但徒劳无功,没有一人爬到城上,而死伤数十,只能暂时退避。
十一
武所城久攻不下,敌酋翟鸣海坐不住了。
十四日,天还蒙蒙亮,他带领10余骑驰骋在东门外。
晨曦中,一匹匹战马沐浴在金乌的光泽之下,马蹄生烟,马上的军士披的斗篷飘飘生风,如果不是生死关头,在画面可谓非常唯美。
他们只是绕着城墙三十丈(约100米)外小心翼翼探察。
下等兵老胡请示带三骑到城近处侦探。翟鸣海同意了。
这几骑起先还较小心,看看没有什么危险后飞快策马南城外开阔地,但扑的一下两骑没入陷阱中,老胡和另一个两人两骑陷于其中,连人带骑而丧命,
原来,赵大人晚上在敌退后,马上在壕沟外平坦处挖了十多个“野猪坑”(乡民我捕猎野猪挖的陷阱),这种坑成品字形,相距二三尺,深宽七八尺,中插尖利并涂有毒草汁的竹签,上面覆盖篷松草土,并且和周围土色相近。
侦探留下一骑没命地逃离向翟鸣海报告。
十五晚上,明月皎洁。
向氏连日经历了恋人的生死离别,也亲历战争的残酷,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成熟了,上半夜风平浪静,他也牢记赵大人的叮嘱,丝毫也没有松懈守护,但夜深了,凉风也温柔地吹拂着她青春的脸颊,她也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在梦中,她的亲爱的人在城墙西走了,并且和她依偎着一同守城,她想,锦猷并没有死,她太高兴了,她要告诉赵大人这个好消息,她在梦中笑起来了,一笑,身体一动,醒了。
她又回到现实之中,城池,山川依然在清冷明月寂静无声。
做了这样一个真真切切的梦,她睡意全无。
她好像听到什么声音,起先非常害怕,以前她从来不敢一个人睡,但未婚夫的牺牲让她胆子大了,她也敢一个人把守城垛了。
她确定声音来自城墙上,她大着胆子,看到一贼寇在她守的墙外正在爬上来,一下子克服了恐惧,抓了个长耙子对准敌人脑袋恨恨地砸下去,大声说:“送死贼古,我等你很久了”。
只见一铁器与脑壳撞击声后“瀑”的一重物掉到城墙根上。
青年女子奋力杀贼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城,大大鼓舞了守城军民的斗志。
十二
虽然贼寇偷袭攻城阴谋未能得程,但城内1000多的军民性命仍然岌岌可危。
一方面贼寇已经占据了县城包括周围大部分地域,他们可以四处劫掠,粮草武备充足,他们有的是时间困死城内;另一方面这一个多月从江西一路窜扰,几乎没有吃过败仗,虽然损折了些兵员,但对于裹狭了数万贼众的长毛来说,几乎不算什么挫折。
十八日,翟“指挥”向城内发出劝降信,大意是清妖腐败,糜烂中华,本指挥奉上帝之命,解民于倒悬之苦,初十日,清妖按察使张运兰的一千多官军在中赤(注:本县地,距武所城约40里)被天兵打的落花流水,张运兰被支解死,十一日,复武平县城,清妖走狗知县沈田玉,总兵贺世贞等负隅顽抗,俱死于非命,本指挥心胸仁厚,只要你们放弃抵抗,保证既往不咎,保全城内生灵,共建太平天国,有田同耕,有衣同穿。
赵把总接信后召集中上级军士和乡老商议,大家对前景虽然不乐观,但认为弃城而降,真乃奇耻大辱,如果抵抗城破而死,死则死矣,气节凛然,城在人在,绝不能听从贼寇蛊惑,但也不能死命蛮干,要早作筹谋安排,在城北城墙邻武溪河处,准备绳索等逃生工具,一旦城亡,壮勇奋力抵抗,城中妇孺老人则从北门溪河水道逃命。
十三
收到翟“指挥”的“ 劝降信”,赵大人的思绪不禁回到七年前,县城所遭到的八百年未有的惨祸。
清咸丰七年(1857年),太平军二月(农历,以下同)破本省邵武府和所属四县,然后收宁化、归化县,直扑汀州府,汀州大小官员闻风弃城而逃,四月初七日占领汀州,,然后顺汀江南下,至上杭千家村小住数日,烧杀抢掠,本要过境中堡,因太平军头领姓石(石国宗),不过中堡,经悦洋、芳洋而攻上杭城,上杭城池坚固,太平军用棺木二副贮炸药爆炸城墙,炸裂城墙数丈,城内忙放大炮二响回击,太平军死伤惨重,久攻不下,又无粮食,遂弃杭经高梧转攻武平,五月十二日中午已到武平城外乌石岽钟家祠扎营,县主陈应奎,领乡勇数百人以铳炮抵抗,太平军提出议和,不必交锋,但城内有二人内奸作内应,打开东城门,一拥而入,当初太平军只杀了几个衣冠整齐的迎接乡绅,但在县衙搜到知县准备邀功的头盖骨并长发后(认为县衙屠杀太平军将士),遂大怒而屠城,富人五个捆在一起,边割肉边恫吓,勒索银两,然后杀死,奸淫侮辱妇女无数,城内外共杀死3016人,尸横街衢,血肉狼藉,腐臭弥城,平川河亦堆满尸体,到五月十八日才离城,过石径岭往江西方向而去。
但赵把总守卫的城池又有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大部分是明朝千户所军人的后代,他们的身上流淌着武士的热血,“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他们是客家人“硬颈”素质的杰出代表,长毛们碰到的是结结实实硬邦邦的钢钉子。
十四、福建按察使张运兰为清后期中兴名臣,湖南湘乡人,长毛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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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25 17:43:30 | 显示全部楼层
事后,招募乡勇,屡有战功,为曾国藩手下一独当一面的大将,同治元年,擢升福建按察使(正三品) ,原先太平军与清军的主战场在江浙一带,上半年,天京被清军攻破,洪天王自尽,江浙战事
逐渐平息,长毛余狼奔豕突至江西,仍有悍党十万,而狂奔至福建时,闽省空虚无兵,敌众猝至,**汀(州)、漳(州)二郡,按察使张运兰在得知太平军已至武平,星夜亲率三千兵自漳州前来,不料在中赤乡间小道上被太平军包围活捉,二日后杀害于武平县城。
生擒并扑杀清朝大员,长毛士气大振。
十七日,数千贼寇又叫嚣集聚,隔着护城河,一拔一拔的向城内抛掷长矛,射击毒弩,压的守城人员完全处于下风,送饭送水也送不到城上,但守城的咬紧牙关,可谓坚心定志,只有贼寇靠近城墙根时才放铳枪,因为敌焰正炽,赵大人告诫不能轻举妄动,这一天城内有七人被飞矛流弩刺死,伤数十人。
十五
连续几天长毛都在城外鼓噪叫战,但因为有了第一天失利的教训,这几天伤亡小多了。
比如饭食都在夜间准备好,用猪油炸好粄果,使守城军民既耐饥又有力气。
形势越来越严峻,如果长毛一直这样围下去,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大家心里很清楚。
老儒陶廷鼎和几个本城乡老商议后对赵把总说:“大人,你自从来到武所城10多年了,与我们同心合力,我们已经亲如一家人,老百姓之间有什么矛盾纠纷,只要大人一出面,立即和好,但大人毕竟不是当地人,家中还有父母儿女,近些天因为贼势嚣炽,县内乡堡尽被戕害,连三品按察使奈何不了长毛贼,反被贼寇割了脑袋,知府、知县、总兵、副将等更不是长毛的对手,我们为赵大人计,趁现在城未破,我们请大人和夫人先出城,保全姓命,留得青山在,我们永记赵大人对所民的恩情”。
赵把总回答:“我在此任职十多年了,我们亲如兄弟姐妹,我怎么能忍心抛下你们逃遁呢,虽然国事危急,为朝廷做事危险重重,随时可能性命不保,而近段时间为抗长毛各级官员接连殉职,但我作为地方武官,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不说恪尽职守,只要作为我们当中的普通一员,也应该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抗击长毛贼寇,就是和你们死在一起,也是应该和无憾的呀!”
这些天城里城外弥漫着浓烟和腐尸的臭味,让人们很不舒服,城内由于节约用水,好久没有洗澡了,在城内门楼里,飞来20多只受伤疲惫的鸽子,洁白的羽毛成了污渍满身,守楼军士很是怜悯这些小生灵,将心比心,现在长毛大军压境,我们的命运比这些鸽子强吗,他们也没有抓鸽子裹腹,而是让它们在城内自由地飞来飞去,给这些生灵自由的天空吧。
十六
此后近十天,长毛那边围而不攻,倒是在紧张的硝烟中过了一段稍稍放松的日子。
城被围半个月,因为稻子刚刚收成,粮食再坚持一个月不成问题,但食用油存货不足,肉食也不可能供给了,因为平时大部分人住在城外的房子里,就是在城外,养猪的户数也少,大约20户有一户养吧,那时单单靠米泔水番薯藤来饲喂,两年也喂不大出栏肥猪,围城前只留到城里三只肥猪,已经杀完吃肉了,现在只剩下数量很少一点的菜籽油了,原来菜籽油还会在城内张公庙(祀张巡)油灯上供油上灯,现在因为紧缺,已停止供油了。
当然,这些时间敌人也没有闲着,一路挥师向东,连克永定、龙岩、南靖,在九月十四又攻下了闽西南重要大城市漳州府,漳州总兵禄魁丧命于阵地中。
这些消息城内肯定是不知晓的,只要围城的敌人没有彻底远去,不祥的阴云仍然笼罩在守城军民的心底。
二十五日夜,城内悄悄进来一个人。
人们叫他朱三,因为长毛到来时他到广东放木排刚刚回来,一回来不但进不了城,反而被长毛捉去,长毛叫他负责采购大米肉菜等,他说,长毛严禁私人拥有财物,凡掳掠来的财物有专人管理,还在驻地墙上书写标语“天下人人不受私,物物归上主”。
“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并且每天聚集在一起在一个钉在十字架赤着身子的洋鬼子画像前念经唱歌,因为长毛中有很多客家人,他也能慢慢听懂他们的一些话,比如他们称什么“拜上帝教”,还有天兄、天父,还有很厉害的“翟王石达开”等等,而下等兵士见了长官不但要毕恭毕敬,而且礼数不周要责罚,他隐隐约约听到士兵们议论有一个士兵有什么小的过失,冒犯了翟先锋,而被砍了头。
十七
而朱老三在长毛营中毕竟不安生,他知道现在长毛利用他的当地人身份叫他干事,但军营每天都有人阴阳两隔,杀伐和暴戾都是这些草根“起义”者的常态,故他凡事小心翼翼都留了个心眼。
他看到战争处于胶着状态,也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议论武所守城军士的顽强英勇(因为长毛很大一部分是客家人),然后他在采购余暇,远远地观察长毛在阵前如何排兵布阵,经过前一段的剧烈厮杀,在这稍稍平静的几天中,长毛基本白天睡觉,晚上则分批分拔在城外挖地道,如今已经挖了三天,他就仔细观察在地道什么位置往什么方向挖,看看地道掘进很快就会到城墙根了他就再也坐不住了,因为城内有他的家人邻居和亲戚,而且他也跟赵大人很熟,他知道赵大人不但弓马娴熟、有勇有谋,而且礼敬居民,富有担当,故他瞧个机会溜进城里报信。
接下来城里主要工作就是防范贼寇爆破城墙,而且派了三个十来岁的少年在朱老三指向的大体位置伏在地上“听声音”,因为他们年纪轻,耳朵灵,赵大人还调配他处防守的两门大炮,增加防守重武器。
赵大人还根据朱老三和少年确定的大致地方围起栅栏和筑墙垣以防敌人爆破成功后突入内城。
对于防守严密坚固的城池长毛的惯用技法就是深挖地道,而后在尽头用棺木装载火药,然后用引线燃爆。
十月初二早晨,大地披霜,寒气袭人,天蒙蒙亮的时候,南城门左内边瓮城一声巨响,过后顷刻,敌众从爆破口蚂蚁般汹涌而出,但出来发现被栅木垣墙所围,不能再进入内城,这时候,城墙上**齐发,长毛只能招架还手,而老儒陶廷鼎的大炮填足了炸药,瞄准引发,一声声哭爷叫奶,贼寇死伤上百人,不得不重新退下。
十八
所城战事按下暂时不表,且看这数年武邑地方遭长毛为祸之惨状。
由于连年寇乱,秋谷已尽,晚禾则被躏歉收,兼之大兵续至,小小的武平县涌来十多万贼兵和官兵(当时全县人口也就十万左右),导致十室九空,室如悬罄,人皆菜色,米价腾贵,一斗千钱,甚至连集市上也无米可买,而为了剿贼,大批官军又接踵而至,但官军军纪也不比贼寇好,劫掠无异敌人,上下百十里,掳洗一空,如若民众反抗不从,则拔刀相向,刃伤多人,官军每至一个村庄,必然强索猪、米、鸡、衣服等食物物资,就这样,敌人在岩前城驻扎,居民畏惧逃匿山谷,敌人然后四处搜山,居民被杀及饿死者甚众。敌去官兵至,其害相等,真的有贼过如梳,兵过如篦之感叹,近城兵民及四乡染疫死者无数,没有棺材可殓,都是用草席裹埋。
在那狼烟四起,民众生命毫无保障的情况下,原来的秀美河山真成了人间地狱。
“烽烟告警满天红,震地悲号乱寸衷”。
“血满江河闻鬼哭,尸填沟壑见心寒
徒糜国帑盈千万,世事陵夷不忍观”。
“妇女奔逃解佩环,可怜玉趾过重关。
盈腔感慨三更泪,蒿目萧条万仞山。
早避虎狼谋更急,远离乡井九无还。
都缘素食居高位,会使神州国步艰”
~~~~~~~~邑中文士陈友元《时事叹》
十九
守城军民狠狠地打退了长毛的攻城爆破,这一胜利让人们心情非常舒畅,众志成城,团结一心,坚如磐石的品质让大家亲如一家,虽然还没有得到最后胜绩,但人们勇气倍增,人们终于有闲暇的心情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呼吸着带有汗味土味硝烟味的空气也都觉的肺腑清新和畅快,这个时候,喝上一碗凉水也是甜丝丝的。
许久没有娱乐活动了,趁着胜利的间隙,赵把总和军民欣赏了一晚精彩的汉剧,汉剧原来是城里城外居民最喜欢的民间戏剧,它保留了中原的音乐,唱词古朴,一般都演绎千百年来的忠奸善恶,侠义恩仇、生死情愫。
大敌当前,向死而生,人生几何,黄粱一梦。
一切都从简,没有化妆,只找到一把破损的二胡配乐,草根演员非常投入地在硝烟未散的城中唱起了仰扬顿挫,饱含感情的唱词。
“白云在天如匹绡,美人独处山之椒。
悠然可望不可即,使我于此心摇摇。
高堂置酒长歌发,拢竹弹丝争激越。
出门不辨路纵横,残火零星隐城阙。
年少侠游无是非,黄金散尽相识稀。
恨不与君渡江去,晚风秋雁向人飞。
长铗长铗非贤豪,人生生死知吾曹。
渊有长蛟谷有虎,尔乃肭缩如铅刀。
市上千钱一斗麦,居人作饼行人食。
吁嗟食饼不酬钱,长安万里霾风烟。
天下滔滔竟如此,儒衣儒冠亦良耻。
我欲攀天叫雷公,雷公偃卧天门东!”
天地无限,人生有期。人们听着悲怆激越的歌声,周围阒静无声,唯有城外的武溪河仍然潺潺地不知人间忧愁一路向东流去。
二十
自从长毛挖地道爆破攻城失败后,双方就处于相持阶段,城中粮食储备日益减少,赵把总心中隐隐担忧,从十月初五开始,除了守城巡逻人员供应干饭外,其他人员不得不减少活动,三餐食粥。
武所守城之战牵制了长毛一大部分兵力,也客观上减轻了长毛对周围城乡的掳掠程度。
长时间的对峙也为清朝官府和地方武装重新聚结准备了条件,署县八十四(人名)这个时期会同粵方参戎(广东官军)于十四日克复武平县城,同日,武所城贼兵退走,历时一个多月守城终于胜利了。
武所军民和赵把总相拥而泣,人们犹如从地狱的黑暗恐惧中走了出来,而武所这个无名小城成了数万长毛贼寇挥之不去的梦魇。
赵把总和居民同仇敌忾,精诚团结,成就了一段辉煌的传奇。
第二年,朝廷擢升赵一雄为台湾府淡水都司(正四品),一个更重的担子更广阔的舞台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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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26 21:49: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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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27 10:23:32 | 显示全部楼层
芙瑢 发表于 2018-8-26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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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27 20:51: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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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30 15:02: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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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5 21:57: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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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5 22:02: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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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6 20:42: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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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19 21:35: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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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9-20 19:11:59 | 显示全部楼层
芙瑢 发表于 2018-9-19 21:35
欣赏精彩的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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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9-20 19:11:59 | 显示全部楼层
芙瑢 发表于 2018-9-19 21:35
欣赏精彩的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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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26 22:38: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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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10 21:29: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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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13 21:16: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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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0 18:14:34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佳作,晚上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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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1 23:22: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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